儘管農化大廠孟山都一再施壓,美國加州的環境健康危害評估辦公室(OEHHA)仍決定將嘉磷塞(glyphosate)列入致癌物清單。從七月七日起,含有該有效成分的年年春(Roundup)除草劑,在加州販售時必須在包裝上標示,提醒使用者產品的致癌風險

加州把嘉磷塞列為致癌物,年年春包裝必須標示

俗稱65號提案的「安全飲用水及有毒物質法案」在1986年以絕對多數通過後,加州的環境健康危害評估辦公室定期更新會導致癌症、影響生殖能力的有害化學物質清單,一旦產品中的成份被列入,就必須提供警示標籤。

隸屬於世界衛生組織(WHO)的國際癌症研究所(IARC)在2015年把嘉磷塞列為「很可能致癌」的2A等級後,加州便計畫將其列入65號提案清單。不過,孟山都隨即在2016年發起訴訟攔阻,並指出加州的作法「違憲」,「因為國際癌症研究所是非經民選、非民主、沒道理的組織,它的致癌分級沒有任何法律效力。」

事實上,位在法國里昂的國際癌症研究所專家小組早已經表示,致癌分級不具法律約束力,但提醒各國政府和國際組織有責任針對有害物質制定規範。

孟山都要求暫停將嘉磷塞列為致癌物,但加州的上訴法院和高等法院紛紛駁回。高等法院表示:「加州將嘉磷塞列入致癌物清單,並不構成將管理權讓渡給外國機構的違憲問題,因為當地民眾與立法機構已經制定了相關法案,對羅列致癌物做出了政治決定。」

環境健康危害評估辦公室也表示:「將繼續把嘉磷塞列入65號提案清單的程序。」未來年年春等除草劑必須在包裝上標示,使用含有嘉磷塞成分除草的造景庭園、農場、果園、高爾夫球場,若超過一定用量,也要貼出告示提醒風險。

農場、果園若年年春用量過多,也要貼出告示(攝影/張良一)
農場、果園若年年春用量過多,也要貼出告示(攝影/張良一)

除草劑危及健康、損害作物,孟山都面對一連串的官司

聽聞加州政府的決定,孟山都副總裁派特瑞基(Scott Partridge)回應:「這不是最後的一道程序,我們會繼續迎戰這不適當的決定。」

不只政府對嘉磷塞採取行動,非何杰金氏淋巴癌的患者和家人也把箭頭指向孟山都的除草劑,並發起集體訴訟。而孟山都推出的新一代除草劑汰克草(dicamba)也在阿肯色州面臨嚴厲的審核,因為使用後農場作物大量受損,美國農民已經在年初發起跨州訴訟。

農藥固然會危及消費者健康,但第一線的農夫暴露在最大的風險中,但產品上沒有充分的標示與提醒,年年春不是唯一案例。

法國農夫馮索瓦(Paul Francois)在2004年除草時,不慎吸入孟山都生產的拉草(Lasso),引發急性中毒,尿液與血液檢驗證明與拉草有關。他發現加拿大、荷蘭與比利時早禁用這項除草劑,但仍在販售的產品包裝上,都沒有任何的警告。歷經近十年,馮索瓦終於打贏對抗孟山都的訴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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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ul François是法國農夫,他陳述自己曾被孟山都的除草劑Lasso毒害,最後贏得法律訴訟的過程。這個案例帶給其他受害者很大的希望(圖片來源:Monsanto Tribunal)

禁用嘉磷塞,危及孟山都基改作物命脈

殺蟲劑馬拉松(malathion)與大利松(diazinon)同樣在2015年被世界癌症研究所列入「很可能致癌」的2A等級,但引起的矚目與反抗不如嘉磷塞。一來嘉磷塞是全球使用最廣的除草劑,但更重要的是,一旦嘉磷塞被禁,許多與之配套使用的基改作物也會受到牽連,等於斷了孟山都的命脈。

雖然歐盟栽種的基改作物面積有限,但嘉磷塞仍是使用最廣的除草劑,長久積累下來,在水源、食物,以至於孕婦的尿液中都檢驗出殘留

不過,先是歐洲食品安全局(EFSA)與世界癌症研究所唱反調,表示嘉磷塞「可能不會致癌」,隨後歐洲化學管理局(ECHA)也在今年三月中指出,嘉磷塞不會致癌或引發基因變異、影響生殖能力。

打開黑箱,綠黨要求歐洲食品安全局公開審核資料

雖然扛著科學審核的大旗,但歐洲食品安全局被指責使用過多農化業界提供、沒有發表在科學期刊上的報告,歐洲化學管理局的風險評估委員則被指出有利益衝突,波蘭與芬蘭代表都在化學業界工作。

嘉磷塞在歐盟的許可證將在今年底到期,儘管兩大監管機關的科學意見開了綠燈,但美國前毒物與疾病註冊局(ATSDR)局長波堤爾(Christopher J. Portier)在五月底給歐盟執委會主席容克(Jean Claude Juncker)的公開信中表示:「歐洲食品安全局和歐洲化學管理局忽略了嘉磷塞與動物癌症有顯著相關的八份研究,說明這些審查有科學上的缺陷,不足以保護公共健康。」

綠黨歐洲議員也要求歐洲食品安全局公開所有關於嘉磷塞審核的報告與原始資料,不得以保護商業機密之名,進行黑箱審查。

法國學者賽哈里尼(Gilles-Eric Seralini)2012年發表的研究指出,餵食孟山都基改玉米Nk603和年年春的老鼠罹癌比例偏高,肝和腎出現病變,壽命也較短。面對排山倒海的批評,歐洲食品安全局在輿論壓力下,公開審查資料以證明沒有「放水」,結果被孟山都指責危及商業機密,揚言提告。

賽哈里尼(左)關於基改玉米的研究,引來孟山都攻擊(出處:孟山都法庭)
賽哈里尼(左)關於基改玉米的研究,引來孟山都攻擊(出處:孟山都法庭)

歐盟連署破百萬,反對延長嘉磷塞使用核可

國際癌症研究所將嘉磷塞列為「很可能致癌等級」後,孟山都光在美國就有數百件的官司,各地政府也開始緊縮管理政策。

為了釜底抽薪,孟山都透過英國《路透社》的報導 指責國際癌症研究所刻意忽略「農業健康研究」(AHS)中有關嘉磷塞不會致癌的論文,試圖降低公信力。但國際癌症研究所回應:「致癌等級的審查只考慮已經發表或是已被科學期刊接受的研究,然而至今,農業健康研究的分析還在進行中。」

當科學家被孟山都分化為兩大陣營,歐洲公民跨國大團結,將近110萬人的連署迫使歐盟執委會必須重新審視延長嘉磷塞十年核可的申請案。

「這是一場大衛對抗巨人歌利亞(Goliath)的真實戰役,超過100萬個大衛站出來一起對抗孟山都巨人。孟山都的說客在歐盟首都布魯塞爾川流不息,但如果我們團結在一起,就能夠反擊,讓被巨人蒙上耳朵的政客們,再度聆聽選民的聲音。」公民團體「我們運轉歐洲」(We Move.EU)的成員莫登豪爾(Oliver Moldenhauer)表示。

歐洲百萬人跨國連署反嘉磷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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